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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爱情

时间:2021-10-06来源:华北地块网 -[收藏本文]

  房客张娟和一个男人与另一对男女合租住在我的楼上,她的卧室也在我的卧室上方,更巧的是她的床也在我的床上方。原来我并不知道她的床偏巧也在我的床上方,楼板的隔音效果太差,暴露了楼上的一切。
  
  张娟太年轻了,包括身体,她的精力充沛,晚上经常在半夜或者是后半夜,上下半身都醒着。醒着,她就和那个男人在床上弄出很大的动静,有时甚至还很夸张地喊:“老公老公……”她喊老公其实不关我啥事,她在自己的屋里,她在屋里喊破嗓子也不关我啥事,可楼板不隔音,关不住声音,那声音在夜晚很刺耳,严重影响着我的睡眠质量。
  
  我一直很想跑到楼上,然后重重的敲响房门叫出张娟,很客气地告诉她,你怎么能把床上两个人的那点事弄那么大动静,你不能小声点儿吗,这楼又不是你一家住?你可以大点声,多大声我也管不着,可你不能影响我的睡眠。
  
  我努力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敲门找她,可是若干下次后,我居然没能张开口说这事。其实,我在楼道上碰见过张娟很多次,我把嘴都张到一半了,她那年轻、漂亮的脸蛋,苗条的身材,有些忧郁的眼神,始终没能让我开口。男人很多时候会迁就女人,尤其漂亮的女人。张娟和那个男人就这样折磨着我的睡眠。
  
  事情的转机是在靳秋租住了院里我的另一处住宅,成了我的一名房客后。妻子发现张娟居然经常到靳秋的住处,和靳秋很是亲密。这让我猜测,张娟和靳秋很可能是一对闺密。妻子通过靳秋把这事悄悄拐弯抹角地告诉了张娟。我不知道靳秋是如何对张娟说的,反正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张娟碰见我时,每次都把头压得很低,脸红得像个苹果。和那个男人在床上时,也把声音降低到很低。这让我的睡眠质量有所回升,所有的生活又回归到正常轨道上。
  
  我以为我就要战胜张娟了。我并不是非要战胜张娟,她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楼上的屋子里,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吃饭,上床睡觉,张娟不活在我的生活里。可张娟的生活有些太夸张了,这让低调生活的我和妻子有些不能接受。
  
  一治疗癫痫哪里最好天夜里,那是张娟住进楼上五个月零七天的时候,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重重的合在了一起,我想我马上就进入梦乡了。时间就在那一刻被突然撕裂,我和妻子被楼上剧烈的声音惊醒,猛地坐立起来,忙乱而无措。
  
  妻说地震了,我说是张娟。在惊醒的一瞬,我听清了张娟的声音和碰撞床板巨大的声响。我说张娟咋能这样,她真不想让人活了,大半夜的,让人活也不能这样做,楼又不是你张娟家的,让别人无路可走,你也不能不给别人一条活路,这不是把别人往死路上赶吗。我知道张娟在楼上听不见,即使我喊几嗓子,她也听不见。声音从楼上往楼下传,楼下的声音返不上去。大半夜的,我不能在张娟的楼下弄出太大的动静,住在我楼下的一对老夫妻,女的有心脏病,我不能因为张娟让自己摊事。我要是在楼下发脾气,就不是谁找谁说说那么简单了,要是楼下那个女人禁受不住我的声音,她就会用生命和我抗争,我惹不起。
  
  那时,张娟就哭了。也许不是真哭,只是带着哭腔,央求一个男人。
  
  “你把钱还给我吧,十万块,没有,你先还给我一半,五万,五万也行啊。行吧。我还要养活我儿子。我儿子还在乡下,他奶奶看着,我要把他接出来,你不能把钱都拿出去耍了。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又去小区麻将社了,愿意打麻将你自己挣钱去啊,何况你还要养活我。孩子他爸成年在外跑车,挣钱还知道交给我,我和你跑到城里来,你就这样对我啊。你现在就把钱还给我,还给我吧。当初,你不是讲借的吗?”
  
  咚的一声,我猜是那个男人打了张娟。用拳,也许用脚,出手很重,像是下死手。
  
  “滚一边去。”那个男人接着吼出一嗓子。我没看见脸,单那声音就挺吓人。这男人的脾气真够暴的,不让人说话,也许他不想让张娟说话。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要了我的人,花着我的钱,居然还打我。”张娟的声音有些绝望。我不知道张娟应不应该绝望,我和妻坐在床上,心一下沉了下去。
  
  叮、咚、乒、乓,所有的声音在一瞬治羊角风比较好的医院?间就在我的头顶炸了开来,杯、酒瓶、暖壶、茶几,也许还有电脑。张娟,或许是那个男人每天都在聊天,QQ提醒的声音总响在我的头顶,我不敢断定被砸的东西里有没有电脑。随后,水,也许还有酒的液体从楼上预制板的缝隙渗了下来。我原本以为我住的楼隔不了声音,可应该是密不透水的。原来那些光滑的顶板,只是假象,它一点抵御水的能力也没有。
  
  我和妻慌忙跳下床,小心而飞快地挪走将要被水滴湿的物品。击打身体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每一下都很重,肯定倾尽全力了。我想挨打的肯定是张娟,她那样弱小,我看过那个男人,他打张娟一定不费力气。可张娟一声都没出,张娟真是有个性,我在茫然中甚至有些钦佩,不知道她从前的丈夫是不是这样对待她。有一刻,我甚至怀疑他们是谁打谁。我和妻成为楼下一个忠实的听客,其实我听不听那声音都往我的耳朵里流,那些声音从楼上往下灌,一下涌进我的耳朵,让我无法躲避。
  
  “别拽我头发,离我远点,妈呀、妈呀!你放开我。”那个男人发出几乎是告饶的声音。接着还是一声比一声重的击打声,那一定是那个男人打张娟的声音。张娟没出声,她好像和那个男人胶着着,依旧死命地拽那个男人的头发,她肯定以为这样可以制服一个男人。
  
  “别拽我头发,离我远点,妈呀——妈呀——妈呀!”那个男人带着哭腔,是真哭,男人出手的声音好像拼尽全力一样。他一定想把张娟打开,张娟依旧不出声,死命的拽着。
  
  我想再打一定会出人命的。我对妻说:你上楼劝一下吧,我和他们见面不说话,不知道那个男人叫啥,好歹你和张娟见面有个话,若再没人出面,咱楼就真出人命了,要不咱报警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真要出了人命,咱这楼还咋住啊。妻犹豫了一下,他们好像不是正经夫妻,这可咋说啊。他们打成这样,谁能开门啊。我和妻都有些打怵这事。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张娟你也快松手。张娟你松手啊,松手啊,再不松开,就被打死了。张娟,你松开吧。”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想是合租房子的另一治癫痫病要花多少钱才能够治的好对男女中的女人,我没听见敲门声,别人谁都进不去屋。
  
  张娟还是没出声,两个人好像仍旧胶着着,只是打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弱。我想那个男人肯定打不动了。楼上居然静了下来,很小的一会儿。门“哐当”地一下,声音很大,那个出门的人,关门时好像用了很大的力量。然后,“咚咚”很重的脚步下楼了。
  
  张娟在我的头顶突然就哭出声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张娟,一个女人被男人那样暴打。我问妻,张娟和那个男人不是两口子啊。妻说,谁知道啊,听话,肯定不是,明天打听打听不就都知道了。我说也对,就算两口子,下这样的死手,也没啥过头了。一个丈夫这样打自己的女人,那和牲畜有啥区别。
  
  我说:不是两口子,张娟图啥呢?
  
  张娟是为了爱情。我想张娟一定是为了爱情。
  
  张娟的丈夫常年在外跑车,跑来跑去,就对张娟不闻不问了。只是每月按时给她寄回来一部分钱,说是给张娟的。张娟就对婆婆说:说是给我的好听吧,不给我,孩子吃啥喝啥啊。男人挣钱就得养家,养孩子养老婆,要不然要你个男人啥用啊。何况他一年一辈子不着一次家,他心里有家吗?婆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吱声,忙着照看自己的大孙子。
  
  一晃几年过去了,孩子眼看着快奔五岁了,丈夫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张娟有些不甘心,他想知道丈夫到底咋想的,可传回来的是男人在外八成有女人了。后来,越说越真,张娟的心就开始活泛了。张娟想,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有的是,既然男人先变了心,我也要重新寻找自己的爱情。
  
  张娟最开始像年轻人一样学会了上网,别人都说网上的世界很大,大到什么都有。张娟想,网那么大,一定有爱情,一定有知疼知热的好男人。一来二去,张娟就迷恋上了网络,迷上了聊天,聊来聊去,就认识了现在的男人。男人长得帅,嘴又甜,女人都喜欢这个,尤其漂亮的女人,这能给一个女人足够的虚荣。尽管虚荣一钱不值,可哪个女人不爱这些?男人嘴上抹了蜜一样,这让张娟的心里热癫疯病是怎么引起的乎乎的。
  
  张娟想找个疼自己的男人,就违心地把孩子扔给婆婆,跟婆婆说出来打工,然后迷迷糊糊地和那个嘴像蜜一样甜的男人好上了。这种好,让张娟有些死心塌地,张娟在心里以为这就是爱了,她很满足,毕竟自己的丈夫没给自己。张娟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现在的男人,把一切都给了这个男人,钱,生活,更主要的是自己。
  
  靳秋说张娟是个不懂得男人的傻女人,我和妻都认为靳秋说得有道理。一个女人轻易地把一切交给一个自己还没有深刻了解的男人,好像是有点傻。但张娟是为了爱情,在爱情面前,一个再聪明的女人有时也会变傻。张娟大概就是这样的女人。
  
  张娟很多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像以泪洗面地卧在床上。在夜晚,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地让人心里有些丝丝地疼。女人自己把自己独自关起来,她的内心一定很孤独。我在下班时,偶尔会碰见她下楼,眼睛都遮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怕谁看见。她是怕别人看见自己,还是不想看见别人?
  
  我和妻说,那个男人估计是不会回来了。这都过了好多天了,张娟和那个男人都没在床上弄出点动静。张娟的爱情是不是要破产了,那个男人好像真不想回来了。张娟也真傻,对那个男人了解多少啊,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钱都拿出来了,到头来啥也没得到。这不是养小白脸了吗?
  
  妻说,你不懂女人。
  
  一天晚上,那天下着雪。雪花有些稀,大概被灰色的云朵挡在了上面,别别扭扭地落不下来。偶尔,一片雪花打在窗上,很轻的碰撞,它一定也想看看张娟。
  
  楼上,传来很轻的说话声。我听不清,我努力地听也听不见,张娟加了小心,泻出来的一点声音被雪花落地的声音隔了,也许像雪花一样融化了。我啥也听不见。
  
  那晚,一定很晚了,也许半夜,也许后半夜,张娟把床声弄得很大。后来,张娟居然很夸张的大声喊:“老公”。我迷迷糊糊的说,张娟的爱情又找回来了。我不知道妻听没听见,她已经睡着了。